湖南中医药大学校报电子版 - 第299期(2017年5月9日) - 第04版      语音播报
 

一方水土 一方清明

作者:刘玉萍

  人越大,家越远,经历过的事也忘了许多,但对清明节的印象倒是深得很。那泥泞的山间小路,那绵绵的四月小雨,那浓浓的大雾……它们都像印在脑子里的山水画,氤氲朦胧,阒然恬静,挥不去,忘不了。


新冢
  四月,春天刚来,小草抽出新芽,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。爷爷的坟墓坐落在一个小山丘旁,坟下十几米的地方是一块宽阔的稻田,嫩绿的秧苗随风轻摇着。去年秋天在田间撒下的紫云英种子,在今年清明节开满了花。大伯爬上爷爷的坟墓,细心地清理着坟上的枯草,然后用水耐心地擦拭着石碑,爸爸给坟添上了许多新泥土,又重新插上新的坟飘,细心整理后的坟,像是一座新坟。负责祭祀的祭师在爷爷的石碑前倒上米酒,“咿咿呀呀”地念个不停。祭师像架桥梁,把生人的愿望和祝福传递给了远去的人,让在世的人有个寄托。清明节整理坟墓是每个家族后人必做的事情,不仅是对前辈的缅怀,也是对传统文化的继承。


野味
  “挂亲”是清明节必不可少的活动,说是挂亲,但更像是整个家族的一场野外聚餐。凌晨五点,天还未发亮,但家族里的人都忙碌了起来,黑毛猪在猪圈里“哄哄”地叫着,作祭祀用的大公鸡也打了一声长长的鸣,所有的人都在为今天的“挂亲”做足
了准备。早上八点,大黑猪和公鸡被人们抬上了山,中午十二点,田边临时搭建的厨房炊烟袅袅,大黑猪变成了锅里的菜肴,白烟与浓厚的大雾混为一体,分不清哪一缕是白烟,哪一缕是大雾。几个被大人派去摘蕨菜的小姑娘满载而归,手上沾满了蕨菜的绒毛,还沾着雨水的蕨菜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菜篮子里。蕨菜和肉,又将是一道美味的佳肴。坟前简易的长桌上,摆满了鸡蛋和糯米饭,这些鸡蛋和米饭在祭师做完法事之后,都会被分到每一个来山里“挂亲”的小朋友手中。用枯树作燃料,用野菜做菜,在大山里吃饭,一切都变得野起来。



  关于清明,让我惦念的还有清明茶,在家乡,几乎每座坟边上都会栽上一两棵茶树,奶奶也在爷爷的坟边种满了茶树,她在世时,几乎整个春天都在护理它们。现在,每到清明节,家里必定会派遣一个人去采茶。被清明雨滋润过的茶叶格外的嫩绿,采下一片茶叶,伴着茶叶上的雨水咀嚼,一股甜味在舌尖上翻滚。清明节采茶不只是为了完成家人所给的任务,听家乡几个老人讲,清明节采的茶还可以入药,对治疗腹痛、腹泻有很好的效果。如今,家里的柜子中还收藏着去年清明节采摘的茶叶。家乡是一个人的,但清明节却是所有人的。天南海北习俗各异,清明将至,异乡也是阴雨绵绵,和家乡颇有几分相似,记忆中,那幅小朋友奔跑在山间小道、呼声响彻山谷的画面,在这清明雨中逐渐明朗起来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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