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南中医药大学校报电子版 - 第299期(2017年5月9日) - 第04版      语音播报
 

最是清明解乡愁

作者:李玉

 

 

 惊蛰雷,清明雨,春的气息就在节气轮转中逐渐氤氲开。淅淅沥沥的雨丝叩响万物复苏的大门,在草木疯长花苞待放的季节里,清明时节的美景最为人津津乐道。上坟祭祖,户外踏青,放飞纸鸢,子孙后代沿袭着千百年来古人的清明习俗,只为时刻提醒自己缅怀先祖,不忘初心。而在我的家乡,清明上坟祭祖是不可免的,同时,更有一些特色习俗深深烙印着地方文化,承载着年少离家人弥漫在心头的淡淡乡愁。
  家乡人祭祖讲究男人到坟地上香磕头,女人在厨房案头捏蒸花馍。那小小的面团在勤快的农家妇女手中竟变作听话而温驯的活物。只见她们左手固定面团,右手捏转提拉,用绿豆作眼,红枣皮作蛇信子,一条活灵活现的小蛇便盘绕着鸡蛋赫然出现在白
胖的馒头上。听父亲讲,蛇盘鸡蛋代表着龙蛋。因犯皇家禁忌,旧时人不敢拿面捏龙,而惊蛰过后蛇蝎虫豸纷纷苏醒,于是便用蛇来替代龙。但它也同样寓意着炎黄子孙生生不息。一年之计在于春,春天振奋抖擞的精神又最先从苏醒的生灵开始,于是清明节吃蛇花馍更寄托着家乡人对今朝土地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的衷心企盼与美好愿望。
  男人们上完祖坟后,便将自己在路边特意采摘下的麦苗和肿手花插在自家大门上,这些东西在初春的乡
间随处可见。小麦种子在经历过几场春雨的洗礼后,嫩绿色的小芽纷纷冲破土壤,贪婪地吸吮着渐有暖意的空气。“小麦清明拔三节,新笋一夜成高竹”。小麦在清明时节快速疯长,而它的根茎不仅旺盛更会牢牢抓紧土地。正是因为小麦的这些特性,我们的先祖便将自己对于家族兴旺、子嗣满堂的美好祈愿赋予到小麦身上,希望往后世世得以生于斯、长于斯。于是插麦苗便成了家乡人恒久不变的清明习俗。而肿手花则暗含着另一种特殊寓意。因其花开的样子像许多只小猫睁开的双眼,所以肿手花又名猫儿眼。而它的根茎又名甘遂,是一味可以治疗水肿胀满,二便不通的中药。若不小心割断肿手花的新鲜根茎,它流出的白色汁液有一定的毒性,人手若触碰便会迅速发肿,这也是它名字的起源。正因为肿手花是一种“发物”,家乡人便希望它能给家族带来蓬勃发展的财运,便将它同麦苗一起插在门上。
  如今,乡人多远走,或外出向学,或为打拼前程。离家的游子,每每到了清明时节便得以奔赴回乡。上一把祭祖的信香,咬一口喷香的蛇花馍,剥开滚圆的红皮鸡蛋,那日日夜夜敲打着游人心头的相思苦曲,终得在此时又此地不再哀鸣。最是清明解乡愁,清明在现代人心中或许更多了些解愁的意味。而我对于家乡习俗的追忆与传承,却更体现着那份对于故土记忆的反刍与珍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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